第 1635 章 地牢深处-《祸害大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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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角爬满了青苔。墨绿色的,厚厚一层,最厚的地方能有一指深,摸上去又湿又滑,像摸一条蛇蜕下的皮。
苔藓之间偶尔冒出几朵细小的白色菌菇,伞盖薄如蝉翼,让地牢里微弱的光一照,半透明的,像几只撑着伞的小鬼在墙角开会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腥气,混杂着铁锈味、腐木味、和一种说不出的甜。那种甜不是好闻的甜,是腐烂到了极点之后散发出的最后的甜,像一个人临死前的笑,甜到让人反胃。
斑驳的石壁上残留着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,有的已经发黑,黑得像干涸的墨;有的还泛着锈色,锈色里隐约透出一丝铁器与皮肉摩擦后留下的光泽。
在火把的照映下,这些痕迹忽明忽暗,像一张张沉默的嘴,似乎随时会开口说话,又似乎已经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,只剩下一个永远合不上的姿势,像淹死的人最后那个来不及合拢的呵欠。
远处有水滴落的声音。
一滴……
又一滴……
规律得像一个人的心跳,不知道是谁的。也许是地牢本身的,这间地牢活了太久,久到有了自己的呼吸、自己的脉搏、自己的记忆。
每一滴水都是它的一次心跳,每一声心跳都在提醒你:你在我的肚子里,我是活的,你是死的。
顺着一扇狭小的窗口,徐忠往里瞥了一眼。
那疯和尚正蹲在地上。
蹲的姿势很奇怪,不是一般的蹲,是那种蛙式的、整个人像一只折叠椅似的蹲法,脚掌完全着地,膝盖几乎顶到下巴,双手垂在两膝之间,手里捏着一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炭笔,在地上写写画画。
口中念念有词,念的什么听不清,只听见一串含混的音节,像和尚念经,又像老鼠啃木头,又像一个人在梦里跟另一个梦中人吵架。
火把的光从窗口漏进去几缕,照见他那张麻脸忽明忽暗:明的时候,那些雀斑像一粒粒黑色的火药渣,仿佛碰一下就会炸;暗的时候,整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,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光,像两颗嵌在泥里的碎玻璃。
嘴角的唾液让火光一映,亮晶晶的,像挂了一条银线,那条银线随着他念词的节奏一颤一颤的,像一根蛛丝在风中摇晃。
地上画了好几个圈,圈里圈外还有些横七竖八的道道,像符咒,又像孩童涂鸦。
有些道道让他的袖子蹭花了,灰蒙蒙的一片,像一面被人反复擦拭的脏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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