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说完这番制式说辞,两名仙官不再多言,径直转身,步履依旧规整刻板,沿着既定路线缓缓巡行而去,全程无半分多余交流、无半分神色波动。 看着二人麻木远去的背影,柳疏桐眸底掠过一丝悲悯寒凉。 “登天得道,换来的不是逍遥长生,而是终生囚笼。” 她彻底读懂了九天仙神的悲哀。 世人穷尽一生修仙问道,以为登顶九天便可超脱凡尘、随心所欲、执掌乾坤。殊不知,真正踏入仙庭的那一刻,便是自我本心被抹杀、七情六欲被剥离、自由意志被禁锢的开始。 下界凡人,生老病死、烟火一生,尚且能爱憎随心、喜乐由己,尚且能拥有羁绊牵挂、执念热爱。 而上天为神,寿元无尽、仙体不灭、身居圣土,却要终生拘于规矩、困于秩序、锁于命格,沦为没有本心、没有情感、没有自我的规则傀儡。 谢栖白目光追随着两名仙官的背影,因果之力悄然捕捉到二人周身萦绕的细微禁制纹路,字字沉冷,道出九天更深的残酷真相。 “不止言行受限,他们的神魂本源,早已被天道禁制彻底锁定。” “每一名入籍天庭的仙官,都会被强行烙下天道锁情纹。此纹入体,剥离爱恨情仇、斩断私心执念、磨灭破格之心。” 他看得透彻,这些底层仙官,并非生来麻木冷漠、无情无义。 他们也曾是下界天骄、世间奇才,也曾心怀赤诚、拥有执念、怀揣热血,带着对大道的向往、对长生的期许,历经千辛万苦登天问道。 可踏入天庭的那一刻,所有鲜活的本心、温热的情念、独特的执念,尽数被天道规则强行剥离、彻底抹杀。 留下来的,只有服从、顺从、守序、麻木。 “顾明夷偏执一生,认定情念为万恶之源、羁绊为乱道之根,便以天道权柄,强行驯化整个九天。” 谢栖白缓缓开口,嗓音带着洞悉万古黑暗的寒凉。 “他不允许九天之内,有任何真情流露、任何私念滋生、任何破格存在。他要打造的,是一座绝对规整、绝对顺从、绝对无情的傀儡天庭。” 长街之上,往来仙官络绎不绝,品级高低各异、司职各不相同,可所有人的状态如出一辙。 低阶仙官拘于规矩、麻木值守,中阶仙官困于职责、步步谨慎,无人敢多说一言、无人敢多行一步、无人敢流露半分自我。 二人刻意放缓脚步,装作初入天庭懵懂观望的模样,悄然聆听沿途仙官的零星对话,字字句句,皆是无尽束缚与身不由己。 “下月命格核验将至,务必收敛心神,杜绝一切杂念,稍有偏差,便是命格降级、仙禄剥夺。” “百年未曾归墟探亲,纵使故土亲朋尽数凋零,亦不可擅离值守、妄动道心,私情一动,锁情纹即刻反噬。” “昨日西宸仙官因观云海失神、心绪微动,被天道司巡察查获,扣除百年仙寿、禁闭三百年,切记引以为戒。” 细碎的话语传入耳畔,每一句都透着极致的压抑与无奈。 这些身居九天、寿元绵长的仙神,看似尊贵无上、超脱凡尘,实则活得不如下界凡人生自由。 凡人犯错,尚有改过之机;凡人有情,乃是天性本真。 可九天仙神,心念微动即是过错,情念初生便是罪孽,失神一瞬便要受天罚惩戒、损修为寿元。 柳疏桐心头微凉,轻声低语:“所谓天道公允,原来只是针对凡尘众生的枷锁。真正的九天秩序,从来都是独裁禁锢、顺昌逆亡。” 曾经覆灭青玄宗、让她满门蒙冤的天道惩戒,从来不是偶然的规则审判。 从百年前的宗门冤案,到如今九天万神的禁锢,从头到尾,都是顾明夷一人的偏执私刑。 他以天道之名,行一己之私,禁锢众生本心、抹杀世间真情、掌控三界命运,将整个九天、整片三界,化作了满足自己偏执执念的牢笼。 第三节高位愈拘,枷锁愈沉 顺着云海长街继续深入天庭腹地,周遭景致愈发恢弘庄严,矗立的殿宇愈发巍峨盛大,往来的仙官品级也随之节节攀升。 低阶仙官尚且只是言行拘谨、心念受限,而中高阶仙神身上的禁锢威压,肉眼可见的愈发沉重、愈发森严。 前方一座恢弘的天星殿外,数名身着紫金仙袍的高阶仙臣伫立值守,身姿挺拔如松、气息浩瀚磅礴,皆是修行数万载、执掌一方天庭权柄的大能仙神。 他们身居高位、手握权柄、位列仙班上游,是无数下界修士仰望的顶级存在,是天庭举足轻重的核心僚臣。 可落在二人眼中,这些高阶仙神的状态,比底层仙官更加可悲、更加压抑。 底层仙官只是被剥离情念、约束言行,尚且保留基础修行权、寻常自由权。 而这些身居高位的仙臣,周身萦绕的天道禁制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加,深入神魂本源、烙印命格根基,每一道禁制都对应着一条严苛的天道枷锁。 他们双目沉静无波,不是麻木漠然,而是极致克制、极致压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