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 水泥护漕安-《千古明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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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午后,连日的滂沱大雨终于略小了些,淅淅沥沥的雨丝斜斜飘洒,打湿了廊下的青石板。王守仁身着素色长衫,肩头沾着些许雨珠,从国子监冒雨赶来户部,刚一跨进院门,便一眼瞥见廊下站着的许哲,连忙快步上前,拱手行礼,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疑惑:“许主事,今日国子监里可是人心惶惶,不少监生议论纷纷,都说往年遇上这般连日大雨,运河堤岸早该溃决数处,塘报凶讯连连,可今年却迟迟没有半点险情传来,究竟是何缘故?”
许哲连忙侧身,伸手示意他到廊下稍避风雨,指尖拂去肩头的雨星,从容笑道:“伯安倒是忘了?自去年水泥烧制之法推行开来,北直隶、山东、南直隶沿线运河的要害堤段,早已尽数用水泥灌浆固坡、砌石加固,连最险的张秋段,都特意加厚了水泥层,怎么会轻易溃决?”
王守仁闻言,猛地一拍额头,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,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与释然:“是了!我竟一时忘了这一茬!如今水泥早已通行各地,不管是筑堤、修渠,还是建粮仓、铺官道,处处都能见到它的身影,只是往日只用它做些寻常工程,不曾真正经受过这般连日大雨、洪水冲刷的考验,倒把这关键一茬给忘了。”
“正是这般道理。”许哲轻轻点头,语气沉稳而笃定,缓缓解释道,“寻常土堤遇水则软,泡得久了便会坍塌;即便砌了石堤,砖石缝隙太大,容易渗水,水往堤内渗透,时日一长,堤脚便会松动,终究难逃溃决之灾。唯有水泥,凝固之后坚密如石、不透滴水,哪怕浪头再猛、雨水再大,也难冲毁、难渗透,这便是今年河堤安稳的根本原因。”
话音未落,户部司务便一路小跑着进来,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形于色,额角还沾着雨珠,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:“许主事!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山东、通州、张家湾接连传来捷报——运河全线堤岸都稳固如常,无一处溃塌,无一处决口,连往年最容易出险情的张秋段,也安然无恙!”
王守仁闻言,当即动容,上前一步,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:“当真全线安稳?连最险的张秋段也没事?往年那般小雨,张秋段都要加固好几次,今年这般连日大雨,居然能安然无恙?”
“千真万确!”司务连连点头,笑得合不拢嘴,“工部送来的塘报上写得明明白白,沿岸的官员们都叹为观止,说水泥固堤当真有神效,往年一泡就松、一冲就垮的堤脚,如今硬如铁石,任凭雨水冲刷、浪头拍打,半点动静都没有!”
王守仁转头看向许哲,眼中满是由衷的叹服,语气郑重而恳切:“晚生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水泥的大用。昔日只知它修渠结实耐用、筑路平整顺畅,却没想到,在防洪护漕上,竟有如此定海神针一般的奇效,若不是你力主推广,今年运河恐怕又是一片狼藉。”
许哲神色淡然,轻轻摇头,语气真挚而平和:“推广水泥,本就是为了防灾便民、稳固民生。河堤不溃,则漕运不断;漕运不断,则江南的粮米能顺利抵京,京师粮米无忧;粮米无忧,则百姓人心不乱、社会安定。这才是抵御水患、安定天下的治本之策,并非我一人之功。”
两人正站在廊下闲谈,户部尚书叶淇也满面轻松地走了进来,身上的官袍干干净净,显然是雨小后才过来的,一眼便看见廊下的王守仁,先是微微点头示意,随即快步走到许哲面前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:“许哲啊,刚从内阁回来,内阁刚刚传信,陛下听闻运河全线河堤安稳,龙颜大悦,连夸咱们户部办事周全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满是感慨:“往年一遇此等霖雨天气,咱们户部就要忙得脚不沾地,调粮、赈灾、拨款堵口,处处都要操心,忙得天昏地暗,还常常顾此失彼。今年倒好,河堤安安稳稳,漕路畅通无阻,朝廷省了多少心力、多少钱粮,百姓也免了流离失所之苦啊。”
许哲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谦逊:“大人过誉了。此乃水泥推广得力、工部督修严谨,再加上沿河军民日夜坚守、悉心防护之功,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,不敢居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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